第8章尾声

上一章:第7章七月九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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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仁木雄太郎

小猫醒来起身……的同时,刀子也飞了出去……那刀子会在转瞬间插入她的身体,这点我十分有把握。那个角落空间很小,只能容一人站立,而且刀子上涂了剧毒,只要指尖那么小的伤,就能达到目的了。刀刃上涂的眼镜蛇毒,是我很久以前向人要来做研究材料的,只抽出了有毒成分,是一纯粹、毒性极强的毒。

坦白说,我非常恨你。如果你没在我们家出现的话,我的计画就能更顺利地完成,这种遗憾的情绪不断在心头翻涌,但另一方面,我知道我必须感谢你,事实上,我真的很感谢你。你本应该去向警察报告的,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利用令妹来警告我。或许这并不是出于对我的善意,而是对我那一无所知的妻子的怜悯之情,所採取的处置,对于这一点,我想要向你致谢。

《只有猫知道/猫は知っていた》全书完

那一天,我在家永、野田两位护士的帮忙下,为他进行盲肠手术。我之前诊断出他的症状是慢性阑尾炎,建议他进行手术,但是一开刀之后,我才愕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他的病并不是慢性阑尾炎,而是类似癌症的恶性肿瘤,而且因为我的误诊,他已恶化到药石罔效的地步。就算做了手术摘去患部,百分之百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再次发病,最后免不了一死。癌症这种病最重要的就是早期发现,由于初期缺乏自觉症状,以致一早发现后大都无药可救了。这方面,你应该也从非专业的解说报导上看过吧。

我想,你可能没打算去举发我,但这样下去,不久后,警察发现真相,还是会以杀人罪嫌将我逮捕的。我无法忍受让孩子们──尤其是幸子,一辈子承受杀人犯之子的汙名,只要我不在了,儘管他们怀疑,但这个谜永远仍只能是个谜吧。

第三宗杀人案依计进行的状况,就像你所知道的那样。发射刀子的弹簧枪身,我今早已丢弃在胜福寺旁的垃圾场。昨夜刑警来我家里搜索时,我把它藏在某个地方──这一点,神探如你可能也想像不到吧。老实说,我什么地方也没藏,就绑在那台放在玄关、幸子的三轮车货架的后侧。从上面看得一清二楚,但反而会令人误以为是三轮车的一部分,所以无人放在心上。

我想你应该已感觉到我有非杀平坂不可的理由,简单地说,我对他萌生杀意是在六月二十九日的下午。

仁木君只从一只小猫的线索就发现地道的存在,令我十分震惊。从那之后,只要一看到你的脸,我便感到忐忑不安,我不得不认为你一定迟早会发现真相,于是自己积极地告诉你讯息,努力转移你的怀疑。找你商量英一和敬二的事,自然也是这个目的,但是你完全不为所惑。

没杀死桐野太太,是我计画中最大的失误。我知道医院二楼只剩桐野太太,和她不能走路的儿子两人,所以与你们分别回来后,便悄悄走上二楼,趁隙将她勒住。但是,我突然吓得四肢僵硬,因为走廊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心头浮起“万事休矣”的念头时,从门缝走进来的并不是人,而是小猫奇米。我鬆了口气,却也全身虚脱了。再这么耽溺下去,真的就会有人来了。一思及此,我立刻离开现场,早已失去查看她是否气绝的镇定。不久,我接到通报后跑上来,在英一和人见面前,我也没办法为她进行人工呼吸了。

仁木君

洞内準备完毕后,我对家永说:“我有点事要跟妳说,到防空洞去等我。”家永不疑有他便过去了。此外,我很严正地对她说,若是被人看到会有不良影响,叫她一定要躲在那个凹洞的角落里。她非常确实地照做了。就如你所知,从那个洞中往内部看去,只有那个角落是看不见的。

我找了家永护士来商量。野田还只是个见习生,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但经验丰富的家永,在手术中应已明白一切。面对额头不断冒出汗珠的我,家永那副似带冷笑的眼神,直到今天我也无法忘记。她真是个如同毒蛇般的女人。我会利用毒蛇的毒来杀她,或许是因为这个联想给了我灵感。

总之,手术虽然结束,但我的困惑却难以比拟。平坂若是知道自己身体的实情,会怎么做呢?我误诊的消息会不会不胫而走?如果这个恶梦成真,我多年来汲汲营营建立的名声,就毁于一旦了。不,不仅如此,他或许会採取更直接的手段──也就是夺走我的性命,与他在黄泉路上同行作为报复。你不知道平坂这个人,或许会笑我杞人忧天,但对深知他性格的人,这种恐惧绝非空穴来风。他是个非常偏执、充满报复心,而且有实行力又聪明的人。

后来的事就如同你的推理──鲜活得令人气结。汽车藏匿的位置也被你料中。此外地道的部分,我当然知道那里有地道的存在,是几年前偶然发现的。而刚好那时候,我家敬二正在迷冒险小说,惹了几个麻烦,为了不要遭人误用为使坏的工具,我没对任何人说。后来,幸子渐渐长大,担心她玩捉迷藏时,万一土石崩陷而有危险,因此地道就一直成为我一个人的秘密。不过敬二或许已经发现了,他就是那样的一个孩子。

我相信你会做出最妥善的处置,所以才写了这封信。事到如今,还能有你一人可以信赖,或许我真该感谢上天。也请向令妹致意。

杀死桑田岳母,并非我的本意。这一点我想你也明白。但是,对于家永,我却早就有了谋杀计画。

家永打扮成外出的样子离开后,我正打算找其他护士随便闲聊,製造不在场证明。但是,那时候有一通找你的电话,我只听到录音机几个字,就知道你已经看穿伪装电话的圈套了。我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把唯一希望寄託在杀害家永的计画上。后来你回来了,意外地你来找我谈话,于是乎我的不在场证明便成立了。我不得不讚叹自己的幸运。就算你料事如神,也不会想到站在你面前说话的我,就是凶手吧。

仁木君,以上就是我全部的自白。我从诊疗室的窗子──就像四天前去防空洞袭击平坂时一样,从诊疗室窗子进来写了这封信。但似乎用了相当多时间。

作为一名杀人者,你应该可以称得上是毁灭我的仇敌,对你留下这封信,或许是件奇怪的事。但是,在决心一死的现在,我有个冲动想找个人把事情的真相说清楚。而这个人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了。

身为一个诊断精準、手术慎重素有好评的外科医生,为什么会犯下这种错误,我自己也不明白。只能说是我自己不走运,他的肿瘤位置在非常少见的地方。现在没有时间作专业性的说明,如果能整理成一篇小论文,将来英一成为外科医生的时候,不知会有多大的帮助。

昨天傍晚,我抱着小猫奇米,带着设好机关的枪,趁没人注意时走到防空洞,首先把弹簧枪安装在防空洞入口的柱子上,扳机夹着铁丝用橡皮圈绑紧,只要铁丝鬆开的瞬间,就会引动扳机。接下来是猫。经过多次谨慎实验的结果,我有信心可以让奇米这样的小猫,很準确地睡上三十到四十分钟。只要準备一块脱脂棉,浸在一点五毫升的哥罗芳里,再压在牠鼻子上即可。奇米大约花了两分钟便睡着了。防空洞里已经暗得伸手不见五指,除非早已知道,否则不可能有人发现墙壁的凹洞睡着一只黑猫。

她要我帮她付四十万嫁妆作为条件,承诺帮我的忙。她说,除非杀了平坂,我已别无他法。这个想法与我不谋而合。但是尸体一旦送去解剖,就会发现我的误诊,所以我必须想个法子,把尸体处理掉。

箱崎兼彦上

大约好几个月以前,我这里来了个生病的孩子。那个小男孩大约十岁,与朋友玩弹簧枪,被弹飞的钉子插进自己的手掌。看到钉子贯穿手掌,让我非常惊讶,我还警告父母,千万不可让孩子玩这么危险的玩具。但在我考虑杀死家永的方法时,我想到了这个弹簧枪。我去好几家玩具店寻找,买到这种手枪。事实上,它的贯穿力已不是一般玩具。我将木製的枪拖拆下,只留下枪身和扳机的部分。去医师会开会的归途中,我在御茶水附近的杂货店,找到一把正符合枪口大小的细刀,于是把它买回家。

第二天中午,哥哥接到一封写给他的信。来信者是个没见过的名字,信封上的字像印刷体般一画接一画写得很笨拙,但信里却完全不同,是一手漂亮的草体字。哥哥每读完一张,便把信纸撕下来,放在我膝头上。内容如下:

那是七月二日,平坂对妻子说:“觉得身体的状况好像没有好转,看来这里医生说的话不太可靠,还是早点出院,到大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吧。”家永偷听到这话,跑来告诉我。或许这些话还包含了家永的加油添醋,但我知道他出院之后,早晚会去找别的医生诊断。我渐渐认真地为杀人计画做準备,从英一带回来的录音机,我想到伪装电话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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