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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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跟妳一样都被安置在这间旅馆里。稍后如果妳想见她们,我可以带妳过去,但是现在妳必须先回答我的问题。”他冷静地盯着她。“还有更多像妳一样的女孩被人带走,那些人并不像妳这么幸运被救出来,妳说的每一条线索都有助于我找回她们。”

“那妳们是怎么生活的?”菲利普看她一眼。

“你不明白……”她的脸藏进他的颈窝,哭得全身发颤。

如今乔和杰若已经被关在监狱中,等待明天的侦查。几个救出的肉票也分别被带到旅店暂时安置,门口有保安员守卫。

“我是来卧底侦办最近这一连串人口走私案的皇家特使。”

强烈的解脱感几乎让她哭出来。

刚才的一团混乱中,他没有办法对她解释太多,因此对于茱莉而言,她只是看到一组更大的集团冲进来,取代原先抓走她们的人而已。她应该不晓得他的身分。

是菲利普又出现在她生命中,或是他变成一个人口贩子。

茱莉立刻把睫毛垂低,他努力保持泰然自若。

“坐。”

一个金髮蓝眸、高大英挺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不是坏人!她的菲利普依然是菲利普,没有和那群坏蛋混在一起。

菲利普微微一笑,主动走到圆桌的椅子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他依然如她记忆中的一样,海洋般深邃的蓝眸,英俊有如太阳之子,但他不再是只长个子不长肉的模样。

但,她张开眼看见的脸孔,竟然是菲利普……

“她叫仙蒂……她很漂亮,是一个真正的千金小姐。”茱莉低声道。

“嗯。”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她的双眼被泪水浸得晶莹妩媚,深色的眼瞳被一圈琥珀色环绕。儘管哭得可怜哀怨,她依然倔强的抿着唇。怎么有人可以同时看起来如此坚强,又如此脆弱?

他刚从保安局回来。

栗色的髮辫因为多时的折腾而淩乱不堪,菲利普注意到她并没有趁这段时间整顿外表,他必须给她加一点分。

“保安员找了四个月,查不到任何线索。”茱莉叹了口气,回到原位坐下。“所有的人都说他一定是在森林里遇到强盗被杀了。当他失蹤的消息传回来,仙蒂大哭了一场,整个家再度剩下我们一群女人──这次多了一个仙蒂。”

她的继父,罗德先生对她们母女算是不错。他前一段婚姻留下来的女儿,比茱莉和玛莉安还小。

“……”她终于在他对面坐下来。

她依然像一只刺猬一样,即使面对的是自己曾经深深信赖的童年朋友,背上依然竖起高高的刺。

他先把帽子和带鞘的短刀放到门旁的小几上。她的眼光追着那柄短刀,他几乎笑出声。

“我也不晓得,他就是没有再回来了!”茱莉焦躁地站起来,走到窗户旁。

“当然有,但没有人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只知道有一天他在走货的突中遇到歹徒,人就失蹤了。”

“玛莉安是谁?”

“罗德有一间杂货店,一开始只是他自己採买生活物资方便而已,没想到这间杂货店变成我们主要的经济来源。我平时负责管店里的事,我妈负责为斯洛城的贵妇圈子当时尚顾问,仙蒂在家照顾玛莉安和整理家里,日子勉强还过得去。”

早在半年前,亚森就一直想追查在他们码头出没的可疑集团,因为最近少女失蹤的案子频传,可是这种偏远的边境小镇资源缺乏,保安局里几乎都是经验不足的菜鸟或等着退休的老弱残兵,一有点经验的保安员都纷纷请调到更繁华的城市去,以至于亚森的调查事倍功半。

这真是新鲜的事,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茱莉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菲利普想。

“我有一个妹妹,记得吗?她就是玛莉安。”她看他一眼。

菲利普望着她的指关节开始泛白。

她必须冷静,必须思考。心慌意乱只是于事无补。

茱莉一僵。

上个月菲利普以“皇家特使”的身分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无疑是带来一个生力军。

茱莉眨了眨水灵灵的双眼。

在两人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安慰的吻或许很单纯,但现在……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他可以感觉到,她对他虽然还存着一丝旧情,可是两人之间有一种明确的疏离感卡在那里。曾经短暂在他面前流露出的脆弱,马上隐回她有所保留的面具后。

她吸了口气擡起头。

菲利普竟然变成一个人口贩子?她完全无法接受。

斯洛城是边境的贸易之城,罗德一家是当地的首富。

老天,他的小茱莉已经变成一个女人。

接下来几天,斯洛城的保安员们四处搜索,都没能找到玛莉安的下落,她彷彿凭空消失了一般,从头到尾仙蒂只会坐在家里无助的哭泣。

“嗯。”他的脑子每次在搜集情报的时候,就是这种不高不低的“嗯”一声。

“告诉我,妳为什么会落在那些人的手中?”他低沈地问道。

“茱莉,妳这小丫头学会用问题回答问题了。”菲利普叹了口长气。

今天晚上冲进那座仓库的便衣人员,全是事先埋伏好的保安员。

“就是没有再回来的意思。”茱莉颓丧地低下头。

大部分的囚犯一换到相对安适的地点,就会放鬆戒备,但是她没有。

直到有一天,她从杂货店回来,发现仙蒂和玛莉安都不见了。

一个成熟性感的女人。

是另一个集团的人黑吃黑吗?或者她们被救了?如果是被救,为什么没有人向她们解释,只是把她们关在这个旅店里?如果是黑吃黑,她们又会被卖到哪里去?

她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小女孩了。

小时候这种嗯声总是让她觉得好像说什么谎都会被他听出来。

平时罗德僱有专门的家庭教师帮女儿上课,马术、钢琴、绘画,她和玛莉安与仙蒂说不上多亲近,顶多就是和平相处。

他的肩膀宽得几乎塞满门框,胸肌厚实,裤管的双腿有她的腰部高。

累积在心头的情绪霎然间释放,最后,她做了一件四年来都没做过的事──

“她没有见到什么吗?”菲利普蹙着眉头问。

“他有问过我们要不要和仙蒂一起上课。因为玛莉安身体不好,我经常要照顾她,所以就拒绝了。”

她穿着一身骯髒的男人衣裤,他依然看得出衬衫下坚挺浑圆的胸脯,与性感的长腿。

为什么会吻她呢?

“僕妇将玛莉安推到定点就回来工作,她也不晓得为什么她们还没回来。后来我妈回家,便和我一起去找。我们两个到了后山的树林外,只看到惊慌失措的仙蒂在那里跑来跑去。她一看到我们来,立刻放声大哭。”茱莉的眼中开始露出恐惧之色。

茱莉识的字是他教的,他早已发现她在学习方面非常聪明,举一反三。如果罗德家境富裕,没有理由不让两名继女跟着一起上课。

“……”

“歹徒有和家属联络吗?”他的眉心越锁越深。

“你为什么会跟那些人在一起?”她漂亮的栗眸现出狐疑。

“妳自己又是怎么出事的?”他继续问。

“我是为了找玛莉安才会被那些人抓住的……”她颓丧地道。

他身上的味道既熟悉又陌生,这四年的隔阂彷彿都消失了。

真好!

小时候,要是她顽皮受伤了,菲利普常常会像这样在她的额角轻轻一吻。不要想太多,她命令自己,这个吻只是他出于多年的习惯而已。在她能更进一步反应之前,他已经退开来。

从她不由自主露出的嫌恶,菲利普知道她完全不喜欢这个继妹。

“不要。”他的笑容让她有点动摇,但她坚守阵线。

“罗德的生意做得很大,经常不在家,我母亲成为罗德家的主母之后,经常需要出席一些贵妇的餐宴。我们三个女孩就在家做自己的事,直到有一天……”茱莉叹了口气。“有一天罗德出门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了。”

站在他眼前的女人比他记得的高出几吋,背心挺直,眼中全是不驯的挑战之色。

两人同时想起短短几分钟前的那个吻。

他大掌稳定地覆盖在她的手上,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他强烈的存在感。

她的五官不再带着婴儿肥,高耸的颧骨和深栗色的眸子充满一种异国风情,苍白的嘴唇一旦恢复血色,必然是一张很适合接吻的唇。

突然之间,她相信,如果世界上有任何人能找回玛莉安,那人一定是菲利普。

茱莉不晓得是哪个事实更让她震惊。

“他发生意外?被绑架?生病?受伤?死了?”一个人不回来总有原因吧?

“我们赶快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说她进林子里给玛莉安摘花,可是一出来,玛莉安人就不见了,只有转椅倒在地上。她一直四处在找玛莉安,都没有找到人,然后我们就出现了。”

“嘿!”他把椅子移到她身旁去,将她揽进怀里。“小女孩,没事了,别哭了。我在这里,一切都没事了。”

她的脸埋进手心里,不断地深呼吸。

“四年前,我母亲带着我和玛莉安嫁到斯洛城去。”

他们埋伏多时,慢慢渗透一些外围的线民,才终于买通几个人,获得乔和杰若的信任,因而有了今晚的布置。

斯洛城虽然人心惶惶,可是没有人真正感觉那些犯罪会发生在自己居住的地方。

出于旧日的习惯,他捧住她的脸,在她的颊上轻轻一吻。

保安局相当于这个时代的警察局,保安官等于警察中的小队长,底下的保安员有一级、二级与三级之分。一级保安员类似最基层的制服员警,二、三级保安员则相当于不同等级的警探。

他跟本地的保安官亚森已经谈过了。

“茱莉,这四年发生了什么事?把一切都告诉我。”

“也没有人追查他的下落?”

“我问我们的钟点僕妇,她们上哪儿去?僕妇说,那天的天气不错,仙蒂心血来潮,和她一起推了玛莉安到后山的林子里散步。”

他的小茱莉和他生疏了。

“和我一起被抓的女孩子呢?她们都没事吧?”她先问。

“妳们没有向保安局报案?”

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吻移到她的唇上,依然轻印。

她生命中改变的事已经太多了,如果连菲利普都变了,她不晓得自己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妳为什么会落在那些人手上?”菲利普在桌面交叠双手。

“罗德没有帮妳们请家庭教师?”菲利普插口。

嘎吱轻响,房间的门被人打开。她迅速转身面对门口。

这是每个家长最大的梦魇:自己的女儿就这样失蹤了。

“罗德的遗嘱是把一切留给仙蒂,可是指名必须等到她二十四岁那年才能动用。”就这样,她们再度陷入必须自己养活自己的窘境。

他无奈的口吻让她破涕为笑。“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茱莉一脸敌意地盯着他。

不知折腾了多少天的疲惫涌了上来,她抹了抹脸靠回自己的椅背上。

于是,她告诉他。

她烦躁地跳起来。

“茱莉,”菲利普叹口气,抹了抹脸。“是我,菲利普,妳真的认为我会伤害妳吗?”

“我相信。”

趁着这短短的时间,他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什么意思『没有再回来了』?”他蹙起两道金色的眉。

接着就是最近发生的事:边境开始有年轻的女孩子失蹤。

“茱莉?”菲利普轻抚她的髮丝。

她哭了。

“没有。”

心跳陷入失控的速度,她贴住的男性胸膛坚硬得超乎她想像,勃发的力量充满了生命力。老天,以前那个清瘦的男孩呢?

刚才有一堆人在仓库里走来走去,她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那些人是谁?你想怎么样?”茱莉充满敌意地问他。

他诚实的小茱莉有事瞒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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