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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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洛,你疯了吗?这个男人是罗德,他没死!就是他绑架玛莉安的!你还不快点逮捕他?”保罗大喊。

“只是疑心而已──我认为她有意对保罗示好,让保罗以为茱莉失蹤之后,她会嫁给他为妻,罗德家的产业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了。”

突然间,茱莉有一种感觉,她的母亲其实什么都知道!

“这种抓坏人的事,惊动太多人总是不好……”更何况是带他娇弱美貌的母后大人一起去抓,他父王知道了非剥他一层皮不可;而,有安德鲁在,他父王一定会知道。

菲利普!她的惊吓瞬间消失。

“那个菲利普,我看他是个很正派的年轻人,妳很喜欢他吗?”

罗德夫人偏头望着女儿。

“放屁,放开玛莉安!”罗德怒吼。

“算了,你外头的事,我也管不了。不过,菲利普,你也不是个孩子了,再这样下去怎么行呢?或许你父亲说得对,我们该为你找一个可以管管你性子的女人。”

“你不能回去!你已经『死了』,你的遗嘱即将生效!”保罗又惊又怒。

将安德鲁与其他闲杂人等──在这里指仙蒂大小姐──挡在门外,皇后一改方才凛冽的神情,在晕黄的光线中望着心爱的儿子。

“我不欣赏杀女人的男人。”他抽出缚绳,反绑保罗的双手。“保罗.特鲁丝,你以收贿、绑架及谋杀的罪名被捕了。”

菲利普叹了口气,欠了欠身。

菲利普再度对后方的暗影一点头,空气中只有一阵近似风掠走的轻响。

“我怀疑她和茱莉失蹤的事有关,但我无法证明。”菲利普道。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保罗的神色有一瞬间的狼狈,随即又流回阴狠,持刀的手指向罗德。“如果你真的死了,或者依照约定永远不再出现,这一切变化都不会发生,可是你偏偏要回来!如今我既然弄到身败名裂,你也别想幸幸福福、快快乐乐地过日子,我要你跟着痛苦一辈子!”

菲利普微微一笑。

仙蒂或许是斯洛城民心中的小公主,但在他们这些人精眼中,她只是个被宠坏的小孩。

“算了,这件事要张扬开来就张扬开来吧!我会注销目前的婚姻关係,正式地迎娶玛莉安。”罗德摇摇头。

“你们两个人出去抓坏人?三更半夜的时候?就你们两个?”皇后大人生气了。

“别说傻话了,妳年纪这么大,早就该嫁出去了。”罗德夫人轻抚女儿的头髮。

他手一软,刀子掉在地上,玛莉安飞快冲进罗德的怀里。

胖胖的身影差点绊倒。

“妈妈……”她转向母亲。

“是的。”皇后大人轻易地点头。“和她相处一天,我就知道她是个脚踏实地的女孩子。即使我是你的母亲,她依然没有特别做面子奉承我,只是带着我做她每日该做的事。对她来说,这是她的责任──和那个漂亮的小女孩仙蒂一点都不同。”

他矫健的身影犹如行云流水,滑过夜幕,身后跟着一个圆鼓鼓的影子。

“妳喜欢她。”菲利普平铺直叙。

“而妳有许多事得好好解释。”菲利普阴阴地道。

“他的遗嘱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受益人。”茱莉给他一个大白眼。

“他们要不要私奔,只关乎罗德家自己的私事,跟其他人无关,你现在做的事却是犯法的。”菲利普指了指他的刀子。

“你以为我费尽心思训练那些暗卫是为了什么?当然就是为了我自己可以省点功夫,不必老是亲自跟那些坏人打个你死我活。”

茱莉不晓得。她只知道,她对她母亲和妹妹的爱,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罗德家只剩一个适婚年龄的大小姐,与一个寡妇,等他娶了那个大小姐,整个家就由他一个男人掌权,处理掉寡妇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菲利普的眼神微微一瞇。

“那个人,是裴洛?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玛莉安抹了抹泪,突然小小声地问。

“别轻举妄动!”一只强壮的手臂无声无息扣住她,将她锁回一个坚硬的胸膛。

难怪她被绑的那天是在地缘性已经有点远的地方,原来她是被约过去的,连这种事都敢瞒着他?

“这孩子心地这么坏?”皇后瞪了瞪眼。

王子殿下摸摸鼻子,有点讪讪的。

她倒抽一口气。“原来那天你不是想勒索我,你是要害我?那个坏人是你找来的对不对?你这个人良心怎么这么坏?”

叹了口气,皇后摇了摇头。

保罗狠笑一声。“他如果照我的意思,直接杀了妳,找个地方埋起来,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了。偏偏他贪心,竟然将妳转卖给人口贩子,我早该自己动手的!”

茱莉脸上装乖,心里在偷笑。菲利普像个小男孩一样乖乖挨骂的表情真是可爱啊!

他对着后方的黑暗微一点头。

“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妳们,我去和我母亲谈谈就回旅店去。”

保罗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埋伏,危急中不遐细想,反手扣住从他身旁掠过的玛莉安。

“妳今晚没有事吧?”罗德夫人移坐到她的身旁,按住她的手。

“保罗.特鲁丝,你以收贿的罪名被捕了,立刻放下你的武器!”裴洛大喊。

茱莉姊妹俩一起尖叫,裴洛大喝,罗德怒吼,每一个人都来不及阻止他──除了菲利普。

失去了这一生的挚爱之后,依着社会的要求再嫁给另一个男人,最终依然是自己一个。

月亮及时露出半边脸庞,为他手中挥舞的物事带起一丝银光。

他的刀子突然高举,狠刺向身前的玛莉安。

她做了一件从十二岁之后就没有做过的事:投入她母亲的怀里。

“恐怕你不会再有机会了。”菲利普森然地凝视他。

“什么?”皇后神色一凝。

“比喜欢更多一些。”菲利普承认。

“母亲,我今晚有玛莉安的消息了。”她艰难地说,“她……她被一个好心人救走,答应嫁给那个人为妻。短期之内,她没有办法回到斯洛城来,但是我确定她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

保罗的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菲利普轻轻鬆鬆地走过去,一脚将他踢趴在地上,钉在他右背的箭矢犹然轻颤。

“她父亲将家产的管理大权交到茱莉手中,是为了她的未来着想,但她绝对不会明白的。对她来说,她的父亲选择了继女而不是亲生女儿,无疑是当面的一巴掌。以她小小的世界,唯一能反击的方法只有这一个了。罗德先生和保安局的关係良好,她应该早就认识保罗。”

茱莉知道他是给她们母女一点说话的空间。

“茱莉。”菲利普要她退到安全的地方去。

茱莉咕哝两声,不敢再多话。

菲利普仰头,白牙一闪。

他娘的言下之意是,如果哪个王公大臣包含国王本人对于她儿子中意的人选有意见,他们最好来和她谈谈。

“那就好。我相信妳的话。”罗德夫人微微一笑。

“你喜欢她。”她肯定地道。

茱莉望着母亲。

“收工,回家。”要问案也是明天的事!

惊喘的玛莉安冲了出去。

她这一生都很辛苦,对茱莉的父亲虽然有爱,又恨他不成钢,直到他过世了才明白自己其实是爱多于恨。

“母后,我想我应该公平地警告妳,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妳有可能在十个月之后变成祖母──我今晚和她做爱了。”

玛莉安惊呼一声。

“你们知道个屁!”保罗平凡的脸孔在火光中显得狰狞。“这个不知羞耻的男人爱上了自己的继女,诈死和她私奔,如果不是我,就给他们逃掉了!”

仙蒂和茱莉的心同时一跳,菲利普的喉间出现类似哽住的声音。皇后大人支着额头一副无力的模样,让安德鲁扶着她回客房去。

“噢,菲利普!”皇后开心地握起双手。

对菲利普的爱,也是一样。

“母亲……他们两个会很好的,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个家!”

茱莉没时间去想是谁,连忙跟着冲出去想拉住妹妹。

四周彷彿有影影绰绰的黑影在游移。

她升起了想哭的冲动。

“该死。”这声懊恼低咒既不是保罗也不是罗德的。

他妈的!

“因为罗德、玛莉安和妳都先后失蹤,遗产的继承人就只剩下妳母亲和仙蒂了。”裴洛冷哼一声。

裴洛叹口气,摇摇头,胖壮的身子移向他藏大黄牛的方向。

皇后大人玉颜一红,却止不住喜色。

“我母亲和仙蒂?她们和这件事有什么关係?”

罗德英俊的脸孔铁青,玛莉安双颊惨白,泪水在眼眶中凝聚。

“她不是贵族或邻国公主,你父亲或许会有点意见,不过罗德也算是有名望的家族,我想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保罗极慢、极慢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一个暗红色的影子慢慢从他的右肩渗了出来,染湿他的外衣。暗红的中心点是一个透出的箭头。

“而且也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裴洛。”更别说黑暗中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影。

这是童话故事,不是动作片,所以他有理由省点力。

他有刀!

“不用回旅店了,我们为你準备了客房,我陪你去看夫人,再带你回房间去吧!”仙蒂踊跃提供帮助。

“我们家的事要你来多事!那天你约我到树林碰面,就是想勒索我对不对?”茱莉清脆俐落地开骂。

茱莉翻个大白眼。菲利普轻笑,轻触一下她的肩膀,然后和仙蒂一起离开。

他的女儿他比谁都了解,仙蒂和茱莉姊妹最大的不同,就是她绝对不可能吃苦度日。

她儿子一向对她坦白,这些年来从没有改变。

所有人将保罗围在中间,菲利普手中亮起一盏火把。

两个“小朋友”乖乖地坐在客厅里,罗德夫人在一旁没有出声,辈分最小的仙蒂更只有听话的份。

“为什么?妳也是堂堂罗德家的大小姐啊!”在她能开口反驳之前,罗德夫人的手点住女儿的唇,继续说下去:“孩子,妳要对自己有信心。只要你们两人是真心相爱,我相信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娶妳回家。”

“随便你,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保安员有办法。”罗德冷哼。

她只是摇头。

“妈咪,妳也看到汤森夫人的架势了,我猜想他们家是贵族,我们哪里配得上他。”她垂下视线,从母亲怀中退出来。

咻!一声利哨破空而来,保罗猛然一震。

“玛莉安!”茱莉冲过去,姊妹俩紧紧抱在一起。

保罗怒喝一声,突然扑过去。

母亲的话是意有所指吗?她是不是真的知道玛莉安和罗德的事?

玛莉安惊喘一声,他的刀子比住她的喉咙。

“仙蒂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他?他做他的春秋大梦。”罗德冷笑。

她绝不可能看上一个财富和社会地位都比不上她的男人。

“保罗,我都知道了,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立刻放开玛莉安小姐。”他沈声开口。

茱莉试着救驾,皇后大人给她一个森然的眼神,她立刻眼观鼻,鼻观心。

许多人不知道,表面上威严刚正的国王其实耳根子软得不得了,看似温柔如水的皇后陛下才是真正的铁板。

“你知道的,如果这时候是你扑上去英勇地制伏坏人,效果会更好。”

裴洛笨重地走到他身旁,看着在地上呻 吟的前同事。

菲利普的眼神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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