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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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藻一撇嘴说:“一提钱就俗了。喂喂,姐,我发现你现在真的很要命!那么好看的一件衣服,被你那个鹹菜一形容,都没胃口了。你哪怕就算不是文学女中年了,也好歹要向那个方向靠拢吧!你就不能说,这件秋香绿的大衣很漂亮?”

“就是要你不踏实,天天刺激你,才能让你有努力赚钱的欲望!别废话了,礼拜六我让海藻、小贝一起来帮着搬。四个人一趟就够了。这几天我已经七七八八都搬一些了。”

“那你打算跟他怎么样?”

“去去去,这哪叫秋香绿?你连颜色都分不清。秋香绿有点靠近绿豆的颜色。”

海藻想了想说:“我还是有一些喜欢他的。和他在一起,很刺激。”海藻脸有点红,说到刺激两个字的时候,浑身酥软。

“他跟我老闆喊的。我老闆喊我海藻。我怀疑他根本不知道我姓什么。”

“我没打算跟他怎样。”

“衣服至少还能陪我,男人还不如衣服靠得住呢!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

小贝举着热美禄递到海藻面前说:“海藻,你先喝。你喝剩了我喝。”

海藻欣慰地接过信封。为这一天,她努力了很长时间。每天晚上都琢磨怎么说Mark才会明白,而又让语言课不是那么无趣。

“如果行的话,你带小贝过年在这边过吧!难得一家团聚。”

“哦!那这事情很紧急,你先走吧!”

“那他喊你海藻?也太不那什么了吧?”

宋思明放下电话。

“你究竟是喜欢他,还是纯粹因为迷恋他的钱?”

海萍大笑,说:“我真的这么庸俗了吗?我真的沦落成那个媳妇的样子了吗?不过这两件大衣,你买的真有眼光!像这种衣服,我是看都不敢看的,直接从橱窗下面走过。”

“海藻?!”

海萍点点头。苏淳忍不住夸道:“老婆真能干!一週三晚上,拿的钱快赶工资了。”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女也过来了,笑着说:“你们慢慢吃,我们不急。我们就等你们这位子啊!”

“你又发神经了。得了吧你!”

海萍把钱拿回家,丢在桌面上,苏淳打开看看说:“这是什么?奖金?学费?”

“天鹅宾馆。”

海藻不能回想与宋思明在一起的嘉年华时光,她觉得与之不相配的,应该是自己并不招摇的内衣。既然宋思明希望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人家的钞票,自己自然要达到人家的消费目标。海藻在戴安芬柜檯,对着缤纷色彩,满是喜爱,手指拂过雅致的蕾丝,爱不释手。选了几套惹眼性感的内衣,在试衣间对着镜子顾影自怜的时候,心神都开始蕩漾,连自己的视线都忍不住在胸前停留片刻。五十块钱的内衣和五百块钱的内衣,本质的区别是:女人与女色。可惜,胸太小。海藻又买了两个硅胶垫塞在乳罩的衬里,乳房即时被托得傲人挺拔,穿着外衣也可以看出波涛起伏。“可见电视里明星一走三颠的胸是假的。搞不好脱了还不如我的尺寸呢!至少我不用硬低下头夹紧胳膊硬夹出两道乳沟。”海藻对着镜子自赏,都捨不得离开试衣间了。“钱的好处在于,你的胸可以想大就大,想小就小。”海藻叹气。

小贝问海藻:“你认识那个男的?”

“那你这样打算混到什么时候?等你年纪大了不是吃亏?你不能这样啊!这几件衣服,这点东西,那都是暂时的,难道等你老到嫁不掉的时候,就留一柜子衣服陪你?”

海萍的眼珠都掉下来了,惊讶地说:“天哪!太好看了!我喜欢这个鹹菜色!这件大衣多少钱啊?”

海藻又从兜里掏出三千块说:“这个月的三千元。你拿着。”

海藻今天被几通电话骚扰。先是姐姐说要搬家,让她週六去。

“我服了你了,姐。你现在就跟非洲难民一样,一张口形容的都是吃的。就跟以前那个馋嘴媳妇似的。问她雪下多大?她说有一张薄饼的厚度了,再问就是烙饼的厚度,打她一巴掌脸就成了发麵馒头。切!”

“是啊!这个星期五。她手头的一个专案出了点问题。别人去,不熟悉,我以前派别人去过,没解决。”

海萍今天晚上有课。下班正收拾包,经理来通知:“晚上要加班,大家把这个计画给弄出来。海萍,你别急着走。”

出了内衣部,海藻又到二楼柜檯买了两套羊绒衫,两条细毛料的裤子,搭配起来显得自己修长清爽。人靠衣衫马靠鞍,这话是没错的。

海萍也乐了,特受鼓舞!

“哎!苏淳,咱们这个週末搬家吧!”

“谁是宋?”

海藻听得一清二楚,第一次心里觉得原来花钱是这样一件风光的事情,非常舒坦。海藻数完大把的钞票给收银员之后,拎着大包小袋,迈着高傲的天鹅步,款款走出营业员羡慕的视线。

“哎呀,不可能,你别留他了。他家就一个宝贝儿子,一年就团聚一回,我是不打算剥夺人家的天伦之乐,免得遭人嫉恨。我留下就行了。哦!对了!我回去得说衣服是你买了送我的,你别给我说漏了啊!不然我跟小贝不好交代。”

海藻一愣,说:“你怎么知道?”

“他是个小小的官。很普通的一个人。”

海藻没理,低头继续和小贝分包子。哪有这样的?说是不急,人就杵你桌子前头站着看,还让不让人吃了?

海藻说:“热的。我点冰的了。”

“结婚了?”

宋看着海藻远去的拉着小贝的手的身影,半天回不过神来。“哦!一个地产公司的策划,以前打过交道。”

因为手里的东西太多了,海藻出了商场就直接打了辆车去海萍的家,今天星期四,海萍没课,正在做最后的拾掇。“姐,来试试,快!这件大衣好看吗?”海藻兴奋地用脚踹开了门。

Mark又说:“我听了宋的意见,打算搬到附近的一座公寓去住,有更多的机会接触中国人,而且,看样子我在这里长住是一定的了,我得有个固定的住所。”并把地址交给海萍。

宋思明低着头手插口袋正走过来。他一抬头,被眼前的海藻吓了一跳!

拎着大包小袋正要出门,突然就被眼前的一件大衣吸引住了。这是一件雅雅的暗绿色,小小的立领,直统统到膝头以上,剪裁明快又特别高雅。海藻印象里,奥黛丽.赫本在某部悬疑片里就有这么一件,不过好像是白色的。海藻爱不释手,反覆触摸。那种轻柔的质感,那种飘逸的风格,太喜欢了!低头一看价格,嗯,价格也够好看!三千三百多元一件。海藻内心里犹豫着。

“不行,我週五晚上去无锡出差,我可以让小贝去。但我去不了。”

海藻蓦地怔住抬头看门口。

宋思明怅然。过后给陈寺福去个电话:“海藻要出差?”

“Mark告诉我的。你自己老实交代,不要让我一点点查出来。”

海萍若有所思。

“南瓜饼……”

“海藻!你你你!你一下买这么多!哪来这么多钱?对了,那个宋先生是谁?”

临下课了,Mark拿了一个信封出来交给海萍:“郭,这是我的学费。非常感谢你!你教得很好!我曾经怀疑你不可能教到我什么,事实证明,我错了。”

销售的小姐并不热情,在远处冷冷地看,过一会儿走过来说:“小姐,这件衣服是很高档的。您若喜欢,可以看,但最好不要摸。因为颜色淡,万一沾了髒,我们是很难销售的。对不起,请原谅。”小姐那口气,显然已经把海藻归于没有购买力的一类,意思是非礼勿摸。

海藻非常尴尬地笑了笑,说:“这么巧?我吃完了。这地方让给你们。”说完拉着还在喝最后一口豆浆的小贝,迅速走掉。

“我想把欢欢和妈妈接到你借的那套房子里过年,行吗?”

一进Mark的饭店,Mark很高兴地冲海萍摇着手里的名片说:“郭!快看!今天我很骄傲啊!下午别人给我名片,我念出来了!每个字都认识!高小明!我记得你说的板凳桌子板凳木头,Mark站在上面往下一看就很高!明是过了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明天就到了!对不对!你都没看到当时那个人的眼睛!瞪这么大!哈哈哈哈!”

“废话,孩子都快上大学了吧?”

苏淳懒洋洋答:“说真话,我对那套房子很是感冒。觉得住得不自在,不踏实。”

服务员看看小贝。小贝看看海藻又问:“海藻,你说,我喝热的还是喝冰的?”

然后又接到宋思明的电话。“不行。我星期五要出差,去无锡。”

“应该行的。我替你去问问。”

因为第二天要出差,海藻下了班就直接冲到街上买衣服,宋思明那叠厚厚的钱,海藻抽出一叠后,锁在办公室抽屉里。她没想好怎么处理,因为放在银行里,很难不被小贝发现,所以就暂时放办公室,其实最保险的方法,就是赶快花掉。

“这件送给你。我穿这件橘红的。还有,裤子和毛衣,咱俩一人一件。我过两个星期过来换。这样咱俩都有得穿。”

海藻抬眼看了小姐一眼不温不火地说:“我在想要买几件。你们这里还有其他颜色的这个款吗?”

海萍迅速逃跑。

“什么刺激?偷情的刺激?海藻啊!追寻刺激,也只有你这个年纪才会做。人只有在年轻的时候才有资本如此挥霍青春。你到我这个年纪,就发现,有个老实的老公,有个乖巧的孩子,有一个稳定的住所,做爱在家里的床上而不是随时可能被抓奸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海藻心里一动,说:“包起来,两件我都要。”

“我以后会过你这种生活的。但现在还不羡慕你。我不想两个人的生活没幸福多久就淹没在柴米油盐的争吵里。”

“你不认识?啊!我以为你们是朋友!是他极力跟我推荐的你。当时第一次课完了以后,我跟他说要换老师,他还批评我了。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他比我对你更有信心。”

小贝转头对服务员说:“热美禄。”

海藻当仁不让。

那女人突然招呼门口:“思明,这儿!这儿!”

宋思明老婆问:“谁?你认识?”

海萍答一句:“我能干有什么用?我希望你能干,我才心里踏实。”苏淳又不说话了。

“萱萱你想吃什么?”

小姐立马热情起来,点头又哈腰地说:“对不起,我们的衣服都是单款单色单码的,这一款就三件,大中小号。小姐正适合这个中号。不过我们其他款式的大衣也是很高雅的,非常适合小姐您这种气质。您再看这件!”说完立刻从架上拿了一件橘红的大衣,这件显得特别俏皮,略敞的领口里若配上今天买的米色羊绒衫正合适,因为没穿在模特身上,所以被埋在一堆衣服里并不显眼。海藻也很喜欢,一看价格,三千六百八十元。

海藻说:“见过一两次。”

“哦!她住哪儿?”

旁边突然站了个十多岁的少女,冲远方喊:“妈妈,这儿!这儿!他们俩快吃完了。”

“你怎么能让你老闆喊你海藻呢?我去给他提意见,以后让他喊你小郭。海藻,那是我喊的。”

海萍轻叹一口气说:“是啊!我在你这年纪上有青春可以浪费的时候,没去浪费,所以现在才心有不甘。人很难说清楚哪种选择是正确的。也许我的观点正在慢慢老去。随你吧!”

海萍脑子里算盘立刻打上了,这边是无偿劳动,那边是一个半小时一百五十块,我大脑搭住了才会在这里加班。“不行啊王经理,你要加班得早说,我晚上要去医院,老公病了,我得送饭。”

小姐忙不迭地仔细包装起来,并引领海藻去收银台。海藻在等付帐的时候,听见卖大衣的小姐在跟旁边的另一位柜檯的售货员用上海话低声细语:“这个小姐很辣手,买两件大衣服都不眨,试都不试的!我跟你讲,现在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哪怕来个巴子,你都要小心对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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