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上一章:时光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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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觉得,这是一个我无法适应的世界。

这里面很多的故事,最初都是手写稿,在纸上一遍遍修改过后,再去网吧里打成电子档保存在邮箱,再以邮件的形式发给编辑。

从少年时期到如今,我曾经相信过,期待过的所有,一一落空,一桩一件都令我不再相信,不再期待。

大环境不好,写作的人就更要坚定自己的信念。

有一次我跟一个朋友去看一个民谣歌手的演出,在鼓楼大街,排队排得很长,从门口一直排到胡同口,转了个弯还在排,那些年轻的鲜活的漂亮的姑娘们啊,真让人觉得美好。

我数年如一日,通宵达旦地对着电脑,忍受着寂寞和周而复始的挫败感。

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写作带给我最重要的意义是什么?

一个人对于自己的了解,是随着年岁的增长而逐渐加深的。

回想起我的学生时代,几乎可以用赤贫来形容。

不可否认的是,我们终究进入了一个过分追求效率的时代,这种浮躁的风气充斥在各行各业,地铁里,写字楼的电梯里,甚至是咖啡馆里,你听到的关键词来来去去就是那些——创业、融资、上市、股票、资本……

那些彻夜不眠的日子里,我站在命运的门外等待它给我一个明确指引。

一个人,或者是一样事物,要从喜欢升华为爱,它非得曾经震撼过你的心灵不可。

但我也知道,自己如此渺小,世界不会反过来适应我。

我朋友笑着问我说,你的签售会也是这样吧?

2015年我去听过一次严歌苓老师的讲座,那天晚上,我记得她说,“文学就是我的宗教,是我愿意花几十年时间去做的事,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评价,我认定这一点。”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许多多的自然规则,犹如植物趋光那样,人也只会趋近于你最热爱的事情。

我明白他是想安慰我,可是这个答案,毕竟不那么符合我的理想。

2015年秋天,我去体检,查出一场大病。

我朋友说,你这么聪明,即使不当作家,你做别的事情也会做得很好,根本不用担心。

然而,它打开门,只给了我一个打不开的黑色盒子。

我希望再过几十年,我也能这么坦荡而磊落。

为了回报这份救赎,我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便是永葆赤子之心。

在新版中,我修订了中篇《梦到醒不来的梦》中一些小小的细节,情节没有大的改动,只是某些语句换成了我现在更喜欢的表达方式。

如今说起这些,并不是想要贩卖悲惨,只是这确确实实就是一个写作者成长起来的轨迹,它既不伟大,也不感人,即便我口述一遍,也只会用最清淡的语气。

不仅是我选择了写作,而且写作也选择了我。

《我曾赤诚天真爱过你》是《你是我的独家记忆》的新版。

我觉得都不是,这些东西很实在,但也很空虚。

我没有结婚,没有生孩子,没有说服自己以婚姻作为人生的后盾。

近几年,我逐渐缓慢而清晰地意识到,我其实并不是一个狂热的人。

手术后我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访,在住院期间,我几乎是把自己摁在一种极致的反思中,鞭笞和拷问自己,你到底想要获得什么样的人生?

我忽然有种很惊慌的感觉,如果有一天我和我的作品不再被认可了,我要怎么安身立命?

于是,我得出的结论是:别人有他们的路,而你要走自己的路。

这一点,我始终没有怀疑过。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所以我花了更多的时间继续等待,在等待了更久之后,它终于把盒子打开,这里面装着一个足以拯救我一生的礼物,那就是写作。

稿费?安全感?比从前要好的生活?还是我一直锲而不舍的自由?

我有喜欢的作家、演员、歌手,喜欢的摄影师和模特儿、艺术家,如果非要说的话,还有喜欢的动漫角色,可是,大多也就是到喜欢为止。

当我从嘈杂喧嚣回归到只能容纳我自己一个人的房间的时候,我发现,那些东西都无关于人生的终极奥义,并且都很短暂。

我一直想,一直想,每当我抑郁的时候,我低落,沮丧,困惑,孤独,甚至几近绝望的时候,我都在想这个问题。

我坐在台下,静静地看着她,差一点儿我就要流泪了。

大概从三四年前开始,我越来越少写短篇小说。

我依然孤独。

很多读者是从我的长篇、游记和微博认识我的,我想告诉大家,现在你拿在手里的这本书中,大部分故事都创作于我的学生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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